祭妹文(节选)
葬三妹于羊山,祭文里不叙生平,只反复提起儿时一起捉蟋蟀、一起读书的那些下午。此处录《祭妹文》开篇葬妹致祭与结尾「纸灰飞扬,朔风野大……犹屡屡回头望汝」;中间追忆幼时琐事的大段未录,取首尾以见哀痛。
原文
《小仓山房文集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乾隆丁亥冬,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,而奠以文曰:呜呼!汝生于浙而葬于斯,离吾乡七百里矣。
汝以一念之贞,遇人仳离,致孤危托落。虽命之所存,天实为之;然而累汝至此者,未尝非予之过也。
予幼从先生授经,汝差肩而坐,爱听古人节义事;一旦长成,遽躬蹈之。呜呼!使汝不识诗书,或未必艰贞若是。
余捉蟋蟀,汝奋臂出其间;岁寒虫僵,同临其穴。今予殓汝葬汝,而当日之情形憬然赴目。
纸灰飞扬,朔风野大,阿兄归矣,犹屡屡回头望汝也。呜呼哀哉!
语言点小结
- 出处:《小仓山房文集》
- 名句:使汝不识诗书,或未必艰贞若是。
一句一译 · 注释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乾隆丁亥冬,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,而奠以文曰:呜呼!汝生于浙而葬于斯,离吾乡七百里矣。
乾隆丁亥年冬,把三妹素文葬在上元羊山,写文祭她说:唉!你生在浙江却葬在这里,离家乡七百里了。
- 之助词,的;「上元之羊山」即上元的羊山
- 而连词,表承接,并且;安葬后写文祭她
- 以介词,用;「奠以文」即以文相祭
汝以一念之贞,遇人仳离,致孤危托落。虽命之所存,天实为之;然而累汝至此者,未尝非予之过也。
你因一念贞执,遇人不淑而离散,落得孤苦无依。虽说是命、是天意,可把你累到这地步的,未尝不是我的过错。
- 遇人所嫁之人
- 然而这样却。两个词,古今异义
- 者……的人
予幼从先生授经,汝差肩而坐,爱听古人节义事;一旦长成,遽躬蹈之。呜呼!使汝不识诗书,或未必艰贞若是。
我小时候跟先生读经,你挨着我肩坐下,最爱听古人节义的故事;谁知一长大,竟自己去照着做了。唉!倘若你不识字读书,也许未必这样坚贞自苦。
- 先生初生(头胎)
- 古人前代的明君贤士
- 不识不懂得,没经历过
余捉蟋蟀,汝奋臂出其间;岁寒虫僵,同临其穴。今予殓汝葬汝,而当日之情形憬然赴目。
我捉蟋蟀时,你挥着胳膊挤过来;天冷虫死了,我们一同到它的小穴前。如今我为你入殓、下葬,当日的情形却清清楚楚地涌到眼前。
- 岁寒年岁寒冷,喻逆境
纸灰飞扬,朔风野大,阿兄归矣,犹屡屡回头望汝也。呜呼哀哉!
纸灰飞扬,北风在旷野上很大,哥哥要回去了,还一次次回头望你。唉,痛哉!
- 也句末语气词,表判断
- 哉通"载",始(一说语助词)
赏析
祭文最难是不作套语。袁枚把自责、疑问、儿时小事和最后几次回头混在一起写,越不整齐越像真的在哭。
名句
名句大全 →使汝不识诗书,或未必艰贞若是。
纸灰飞扬,朔风野大,阿兄归矣,犹屡屡回头望汝也。
作者
全部作品 →袁枚 清
字子才,号简斋、随园老人,乾隆间诗坛盟主,主性灵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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