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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忠毅公逸事(节选)

文言文 清 方苞 拓展 难度 ●●●○○ 明清小品十四篇节日与时序

风雪古寺里,左光斗解下貂裘盖在伏案睡着的书生身上;多年后狱中再见,他拨开焦烂的眼皮把学生骂走。此处录《左忠毅公逸事》视学京畿识史可法与狱中「作投击势」两段;后段史可法治军诸事未录,取左公知人与刚烈处。

原文

《方望溪先生全集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

先君子尝言,乡先辈左忠毅公视学京畿,一日,风雪严寒,从数骑出,微行入古寺。

庑下一生伏案卧,文方成草。公阅毕,即解貂覆生,为掩户。叩之寺僧,则史公可法也。

及试,吏呼名至史公,公瞿然注视,呈卷,即面署第一。召入,使拜夫人,曰:吾诸儿碌碌,他日继吾志事,惟此生耳。

及左公下厂狱,史朝夕狱门外。久之,闻左公被炮烙,旦夕且死,持五十金,涕泣谋于禁卒,卒感焉。

公辨其声,而目不可开,乃奋臂以指拨眦,目光如炬,怒曰:庸奴!此何地也,而汝来前!国家之事糜烂至此,老夫已矣,汝复轻身而昧大义,天下事谁可支拄者?

因摸地上刑械作投击势。史噤不敢发声,趋而出。

语言点小结

  • 出处:《方望溪先生全集》
  • 名句:即解貂覆生,为掩户。

一句一译 · 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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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君子尝言,乡先辈左忠毅公视学京畿,一日,风雪严寒,从数骑出,微行入古寺。

先父曾说,同乡前辈左忠毅公任京畿学政时,一天风雪严寒,带几名骑从外出,微服走进一座古寺。

  • 君子指行仁政的君主

庑下一生伏案卧,文方成草。公阅毕,即解貂覆生,为掩户。叩之寺僧,则史公可法也。

廊下有个书生伏在案上睡着,文章刚写成草稿。左公读完,当即解下貂裘盖在他身上,替他掩好门。问寺僧姓名,原来是史可法。

  • 也句末语气词,表判断

及试,吏呼名至史公,公瞿然注视,呈卷,即面署第一。召入,使拜夫人,曰:吾诸儿碌碌,他日继吾志事,惟此生耳。

到考试时,差役唱名唱到史公,左公猛然注视;卷子呈上,当场定为第一。召他进来拜见夫人,说:我几个儿子都平庸,将来继承我志向事业的,只有这个后生了。

  • 及等到

及左公下厂狱,史朝夕狱门外。久之,闻左公被炮烙,旦夕且死,持五十金,涕泣谋于禁卒,卒感焉。

后来左公被关进东厂监狱,史可法早晚守在狱门外。过了很久,听说左公受炮烙之刑、随时会死,便带五十两银子哭着求狱卒,狱卒被他感动了。

  • 及等到

公辨其声,而目不可开,乃奋臂以指拨眦,目光如炬,怒曰:庸奴!此何地也,而汝来前!国家之事糜烂至此,老夫已矣,汝复轻身而昧大义,天下事谁可支拄者?

左公听出他的声音,眼睛却睁不开,便奋力抬臂用手指拨开眼眶,目光如炬,怒道:没用的东西!这是什么地方,你竟敢来跟前!国事败坏到这地步,我已完了,你再轻身涉险、不明大义,天下事靠谁支撑?

  • 已矣完了
  • 天下事指收复北方失地、统一国家的大事
  • 者……的人

因摸地上刑械作投击势。史噤不敢发声,趋而出。

说着摸地上的刑具做出要砸过去的样子。史可法不敢出声,快步退了出去。

  • 而连词,表承接,就;快步退出

赏析

前后两次见面,一次替他盖衣掩门,一次拨开眼皮把他骂走。爱护是同一个爱护,只是到了狱中只剩「你活着出去」这一句能说。

即解貂覆生,为掩户。

目光如炬。

天下事谁可支拄者?

方

方苞 清 字灵皋

清代桐城派初祖,号望溪,倡「义法」之说。《左忠毅公逸事》以两幕写人,不着议论而气节自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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