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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缕曲·赠梁汾

古词 清 纳兰性德 拓展 难度 ●●●○○ 清词酒与疏狂

纳兰性德答顾贞观(梁汾)之作,也是读了《金缕曲·寄吴汉槎》后引为知己的明证。两阕俱在。

原文

《饮水词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

德也狂生耳!偶然间、淄尘京国,乌衣门第。

有酒惟浇赵州土,谁会成生此意。

不信道、遂成知己。青眼高歌俱未老,向尊前、拭尽英雄泪。

君不见,月如水。

共君此夜须沉醉。且由他、蛾眉谣诼,古今同忌。

身世悠悠何足问,冷笑置之而已。寻思起、从头翻悔。

一日心期千劫在,后身缘、恐结他生里。

然诺重,君须记。

语言点小结

  • 「德也狂生耳」以自家名自呼,是词中极罕见的坦率起笔
  • 贵胄公子而以平等之心待布衣,全词立意在此
  • 结句「然诺重,君须记」与顾贞观原词成一诺一答

一句一译 · 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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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也狂生耳!偶然间、淄尘京国,乌衣门第。

我成德不过是个狂放的书生罢了!不过是偶然生在京城尘土里、乌衣巷般的高门。

  • 德纳兰名成德,自称
  • 淄尘黑色尘土,喻京华奔竞
  • 乌衣门第借王谢乌衣巷指显贵之家

有酒惟浇赵州土,谁会成生此意。

有酒只愿浇在赵州故土上(敬平原君那样的爱士之人),谁能领会我成德这份心意。

  • 赵州土用李贺"买丝绣作平原君,有酒惟浇赵州土"句,表慕贤爱士

不信道、遂成知己。青眼高歌俱未老,向尊前、拭尽英雄泪。

真不敢相信,就这样成了知己。你我青眼相看、放声高歌,都还未老;且对着酒杯,把英雄泪擦个干净。

  • 青眼阮籍以青眼待知己,喻看重
  • 尊前酒杯前

君不见,月如水。

你没看见吗——月色正如水一般。

  • 君不见乐府惯用的呼告语,提起下句
  • 月如水月色如水,以一片澄澈证此心相照

共君此夜须沉醉。且由他、蛾眉谣诼,古今同忌。

今夜与你定要一醉方休。且任凭那些谗言毁谤去吧,古往今来都一样忌惮才人。

  • 共君与你
  • 蛾眉谣诼《离骚》「众女嫉余之蛾眉兮,谣诼谓余以善淫」,喻才高遭谗
  • 同忌同样遭人忌妒

身世悠悠何足问,冷笑置之而已。寻思起、从头翻悔。

身世浮沉哪值得追问,冷笑一声搁开罢了;可一细想,又从头悔上心来。

  • 悠悠浮沉不定
  • 冷笑置之付之一笑、搁置不问
  • 翻悔反反复复地悔恨

一日心期千劫在,后身缘、恐结他生里。

一日以心相许,便历千劫也不改;今生的缘分,怕还要结到下一世去。

  • 心期以心相许、彼此期许
  • 千劫佛家语,极言时间久长
  • 后身缘来世的缘分

然诺重,君须记。

这一句承诺分量很重,你一定要记住。

  • 然诺许下的诺言
  • 须记务须记取

赏析

上片自报家门却先自贬:「偶然间、淄尘京国,乌衣门第」,把显贵说成偶然;「有酒惟浇赵州土」借李贺句表明慕贤爱士,随即「不信道、遂成知己」——不敢相信就这样得了知音。「青眼高歌俱未老,向尊前、拭尽英雄泪」豪气逼人,末忽以「君不见,月如水」放开,清空之至。下片劝共醉、任谣诼,说身世悠悠何足问,却「寻思起、从头翻悔」,终究放不下;于是「一日心期千劫在」,把一夕相许推到千劫、他生。顾贞观以「廿载包胥」相许,纳兰以「然诺重,君须记」相答,两阕《金缕曲》遂成清词里最重的一段交情。

德也狂生耳

青眼高歌俱未老,向尊前、拭尽英雄泪

一日心期千劫在,后身缘、恐结他生里

然诺重,君须记

纳

纳兰性德 清

清代词人,大学士明珠之子,康熙侍卫。词直抒性灵,自然真挚,悼亡与边塞之作尤工,王国维赞其「北宋以来,一人而已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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