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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歌·大司命

文言文 先秦 屈原 拓展 难度 ●●●○○ 楚辞与叙事长诗哲理与通达酒与疏狂

祭主寿夭之神大司命。神自天门乘玄云而降,自称「何寿夭兮在予」,写其威严;后半却折出「老冉冉兮既极」与「愁人兮奈何」,把不可解的命数交回给人。

原文

《楚辞·九歌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

广开兮天门,纷吾乘兮玄云。令飘风兮先驱,使涷雨兮洒尘。

君回翔兮以下,逾空桑兮从女。纷总总兮九州,何寿夭兮在予。

高飞兮安翔,乘清气兮御阴阳。吾与君兮齐速,导帝之兮九坑。

灵衣兮被被,玉佩兮陆离。一阴兮一阳,众莫知兮余所为。

折疏麻兮瑶华,将以遗兮离居。老冉冉兮既极,不寖近兮愈疏。

乘龙兮辚辚,高驼兮冲天。结桂枝兮延伫,羌愈思兮愁人。

愁人兮奈何,愿若今兮无亏。固人命兮有当,孰离合兮可为?

语言点小结

  • 大司命主掌人的寿夭生死,与少司命(主子嗣、护幼)相对
  • 「纷总总兮九州,何寿夭兮在予」是全篇最威严的一句,也是《九歌》中少见的神自述权柄
  • 「一阴兮一阳,众莫知兮余所为」写命数之不可测
  • 结句「固人命兮有当,孰离合兮可为」归于无可奈何,不作怨天之语
  • 名句:固人命兮有当,孰离合兮可为

一句一译 · 注释
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

广开兮天门,纷吾乘兮玄云。令飘风兮先驱,使涷雨兮洒尘。

大大敞开天门,我乘着纷纷玄云而下。命旋风在前开路,让暴雨替我洒净飞尘。

  • 广开大开
  • 纷云盛貌,亦状随从之众
  • 玄云黑云
  • 飘风旋风
  • 涷雨暴雨。涷,读 dōng

君回翔兮以下,逾空桑兮从女。纷总总兮九州,何寿夭兮在予。

神君盘旋而降,越过空桑山来追随你。九州之人纷纭众多,谁寿谁夭,全操于我。

  • 君指大司命
  • 回翔盘旋飞翔
  • 空桑传说中的山名,在东方
  • 从女追随你。女,同「汝」
  • 总总众多聚集貌
  • 寿夭长寿与短命
  • 在予由我决定

高飞兮安翔,乘清气兮御阴阳。吾与君兮齐速,导帝之兮九坑。

高高飞起、从容翱翔,乘着清明之气驾御阴阳。我与神君并驾齐驱,引导天帝往九冈之山。

  • 清气天地清明之气
  • 御阴阳驾驭阴阳变化
  • 齐速同速并行
  • 导帝之引导天帝前往。之,往
  • 九坑即九冈,山名;一说指九州之山。坑,同「冈」

灵衣兮被被,玉佩兮陆离。一阴兮一阳,众莫知兮余所为。

神衣飘然长大,玉佩参差生光。一阴一阳地运转,众人没有谁懂得我所做的事。

  • 被被读 pī pī,同「披披」,衣长飘动貌
  • 陆离参差错落、光彩斑斓
  • 一阴兮一阳阴阳消长变化,喻生死寿夭之机
  • 余所为我所做的事

折疏麻兮瑶华,将以遗兮离居。老冉冉兮既极,不寖近兮愈疏。

折下疏麻的莹白之花,想赠给即将别去的人。年岁冉冉已到尽头,不能稍稍亲近,反倒愈发疏远。

  • 疏麻传说中的神麻,花白如玉
  • 瑶华如玉的白花
  • 遗读 wèi,赠送
  • 离居将离居远去者,指神
  • 冉冉渐渐
  • 既极已至尽头
  • 寖近渐渐亲近。寖,同「浸」,渐

乘龙兮辚辚,高驼兮冲天。结桂枝兮延伫,羌愈思兮愁人。

龙车辚辚而去,高高驰骋直冲天际。我编结桂枝久久伫望,越是思念,越是愁人。

  • 辚辚车行声
  • 驼同「驰」
  • 延伫久立等待
  • 羌楚辞发语词,含「乃、竟」之意
  • 愁人使人愁

愁人兮奈何,愿若今兮无亏。固人命兮有当,孰离合兮可为?

愁又拿它怎么办?只愿像今日这样不使亏缺。人命本来各有定分,谁能把离合随意安排呢?

  • 奈何怎么办
  • 若今像今日这样
  • 无亏不减损、不亏损
  • 固本来
  • 有当有定分、有常则。当,读 dàng
  • 孰谁
  • 可为能够人为处置

赏析

这一章的气象在《九歌》里最森然。开篇「广开兮天门,纷吾乘兮玄云」是神自道,天门洞开、玄云簇拥,连飘风涷雨都只是先驱与洒尘的仆役;「纷总总兮九州,何寿夭兮在予」更直接——九州众生纷纭,谁长寿谁早夭,全在我。写神到此已极,妙在后面忽然松了一口气:「高飞兮安翔,乘清气兮御阴阳」,由威严转为从容;「一阴兮一阳,众莫知兮余所为」又从从容转回幽深,把命数说成人无法窥测的运转。自「折疏麻兮瑶华,将以遗兮离居」起,语调明显软下来:想赠花给将别之神,却遇上「老冉冉兮既极,不寖近兮愈疏」——年岁渐尽、亲近不得,反而愈隔愈远。结句「固人命兮有当,孰离合兮可为」没有抗争也没有怨怼,只承认各有定分。比起《湘君》的怅惘,这里多了一层对限度的清醒。

广开兮天门,纷吾乘兮玄云。

纷总总兮九州,何寿夭兮在予。

一阴兮一阳,众莫知兮余所为。

固人命兮有当,孰离合兮可为?

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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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平,字原,战国末期楚国人,楚武王熊通之后。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,开创“楚辞”体,《离骚》《九歌》《九章》等皆为不朽名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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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九歌·国殇》

先秦 · 屈原 · 文言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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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九章·橘颂》

先秦 · 屈原 · 文言文

后皇嘉树,橘徕服兮。受命不迁,生南国兮。深固难徙,更壹志兮。绿叶素荣,纷其可喜兮。曾枝剡棘,圆果抟兮。青黄杂糅,文章烂兮。精色内白,类任道兮。苏世独立,横而不流兮。

《渔父》

先秦 · 屈原 · 文言文

屈原既放,游于江潭,行吟泽畔。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。渔父见而问之曰:“子非三闾大夫与?”何故至于斯?屈原曰: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,是以见放。”渔父曰:“圣人不凝滞于物,而能与世推移。”世人皆浊,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?新沐者必弹冠,新浴者必振衣。宁赴湘流,葬于江鱼之腹中。

九歌·湘君

先秦 · 屈原 · 文言文

君不行兮夷犹,蹇谁留兮中洲?美要眇兮宜修,沛吾乘兮桂舟。令沅湘兮无波,使江水兮安流。望夫君兮未来,吹参差兮谁思?驾飞龙兮北征,邅吾道兮洞庭。薜荔柏兮蕙绸,荪桡兮兰旌。望涔阳兮极浦,横大江兮扬灵。扬灵兮未极,女婵媛兮为余太息。横流涕兮潺湲,隐思君兮陫侧。桂櫂兮兰枻,斫冰兮积雪。采薜荔兮水中,搴芙蓉兮木末。心不同兮媒劳,恩不甚兮轻绝。石濑兮浅浅,飞龙兮翩翩。交不忠兮怨长,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。鼌骋骛兮江皋,夕弭节兮北渚。鸟次兮屋上,水周兮堂下。捐余玦兮江中,遗余佩兮醴浦。采芳洲兮杜若,将以遗兮下女。时不可兮再得,聊逍遥兮容与!

九歌·湘夫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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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子降兮北渚,目眇眇兮愁予。袅袅兮秋风,洞庭波兮木叶下。登白薠兮骋望,与佳期兮夕张。鸟何萃兮蘋中,罾何为兮木上?沅有芷兮澧有兰,思公子兮未敢言。荒忽兮远望,观流水兮潺湲。麋何食兮庭中?蛟何为兮水裔?朝驰余马兮江皋,夕济兮西澨。闻佳人兮召予,将腾驾兮偕逝。筑室兮水中,葺之兮荷盖。荪壁兮紫坛,播芳椒兮成堂。桂栋兮兰橑,辛夷楣兮药房。罔薜荔兮为帷,擗蕙櫋兮既张。白玉兮为镇,疏石兰兮为芳。芷葺兮荷屋,缭之兮杜衡。合百草兮实庭,建芳馨兮庑门。九嶷缤兮并迎,灵之来兮如云。捐余袂兮江中,遗余褋兮醴浦。搴汀洲兮杜若,将以遗兮远者。时不可兮骤得,聊逍遥兮容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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