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潭记
「永州八记」之一。柳宗元被贬永州，寻胜发现小石潭，先写水清鱼乐的欢愉，再写幽深冷寂的凄清，情感的转折正写出被贬者内心的孤寂。
原文
《柳河东集·永州八记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，隔篁竹，闻水声，如鸣珮环，心乐之。伐竹取道，下见小潭，水尤清冽。
全石以为底，近岸，卷石底以出，为坻，为屿，为嵁，为岩。青树翠蔓，蒙络摇缀，参差披拂。
潭中鱼可百许头，皆若空游无所依，日光下澈，影布石上。佁然不动，俶尔远逝，往来翕忽，似与游者相乐。
潭西南而望，斗折蛇行，明灭可见。其岸势犬牙差互，不可知其源。
坐潭上，四面竹树环合，寂寥无人，凄神寒骨，悄怆幽邃。以其境过清，不可久居，乃记之而去。
语言点小结
- 词类活用：乐（意动，以……为乐）、斗、蛇（名词作状语，像北斗七星那样／像蛇爬行那样）、犬牙（名词作状语，像狗的牙齿那样）、空（名词作状语，在空中）、下（名词作状语，向下）
- 古今异义：可（大约）、去（离开）、清（凄清，冷清清）
- 写法：移步换景与定点特写结合，写鱼即写水，侧面描写
- 情感线索：乐—凄，以景写情
一句一译 · 注释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，隔篁竹，闻水声，如鸣珮环，心乐之。伐竹取道，下见小潭，水尤清冽。
从小丘向西走一百二十多步，隔着竹林，可以听到流水的声音，好像人身上佩带的珮环相碰击发出的声音，心里为它感到高兴。砍倒竹子，开辟出一条道路，走过去看见下面有一个小潭，潭水特别清澈凉爽。
- 篁竹huáng，竹林
- 如鸣珮环好像珮环碰撞的声音。珮环，玉制装饰品
- 乐以……为乐。意动用法
- 清冽liè，清澈凉爽
- 尤格外、特别
全石以为底，近岸，卷石底以出，为坻，为屿，为嵁，为岩。青树翠蔓，蒙络摇缀，参差披拂。
潭以整块石头为底，靠近岸边，石底周边部分翻卷过来露出水面，成为坻、屿、嵁、岩等各种不同的形状。青葱的树木，翠绿的藤蔓，覆盖缠绕，摇动下垂，参差不齐，随风飘动。
- 全石以为底以全石为底，把整块石头当作潭底
- 坻chí，水中高地
- 屿小岛
- 嵁kān，不平的岩石
- 蒙络摇缀覆盖缠绕，摇动连结
- 参差披拂参差不齐，随风飘荡
潭中鱼可百许头，皆若空游无所依，日光下澈，影布石上。佁然不动，俶尔远逝，往来翕忽，似与游者相乐。
潭中的鱼大约有一百来条，都好像在空中游动，什么依托也没有。阳光直照到水底，鱼的影子映在石头上。鱼儿呆呆地一动不动，忽然向远处游去，来来往往，轻快敏捷，好像和游人一同快乐。
- 可大约，古今异义
- 许用在数词后表约数，来、左右
- 空游在空中游动。空，名词作状语
- 下澈向下照。澈，穿透，一作「彻」
- 佁然yǐ，静止不动的样子
- 俶尔chù，忽然
- 翕忽xī，轻快敏捷的样子
潭西南而望，斗折蛇行，明灭可见。其岸势犬牙差互，不可知其源。
向小石潭的西南方望去，看到溪身像北斗七星那样曲折，水流像蛇爬行那样蜿蜒，时隐时现。两岸的地势像狗的牙齿那样相互交错，不能知道溪水的源头。
- 斗折像北斗七星那样曲折。斗，名词作状语
- 蛇行像蛇爬行那样蜿蜒。蛇，名词作状语
- 明灭或现或隐
- 犬牙差互cī，像狗的牙齿那样交错不齐
坐潭上，四面竹树环合，寂寥无人，凄神寒骨，悄怆幽邃。以其境过清，不可久居，乃记之而去。
坐在潭边，四面被竹子和树木围绕着，寂静寥落，空无一人，使人感到心神凄凉，寒气透骨，幽静深远，弥漫着忧伤的气息。因为这里的环境过于凄清，不能长时间停留，于是记下当时的情景就离开了。
- 寂寥寂静寥落
- 凄神寒骨感到心神凄凉，寒气透骨。凄、寒，均为使动用法
- 悄怆qiǎo chuàng，忧伤的样子
- 邃suì，深
- 清凄清，冷清清，古今异义
- 居停留，古今异义
赏析
写水清不着一「清」字，全借鱼来写：「皆若空游无所依」七字，把潭水的澄澈写成空气一般。鱼「佁然不动」到「俶尔远逝」，静与动之间见出观者的心境。末段「凄神寒骨，悄怆幽邃」八字，把贬谪之人的孤独全交给景色去说。
名句
名句大全 →潭中鱼可百许头，皆若空游无所依
斗折蛇行，明灭可见
凄神寒骨，悄怆幽邃
作者
全部作品 →柳宗元 唐 字子厚
唐宋八大家之一，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。因参与永贞革新被贬永州、柳州，山水游记与寓言成就最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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