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左传·蹇叔哭师》（殽之战）
秦穆公听信戍郑将领杞子密报，欲远袭郑国。老臣蹇叔哭谏，断言“劳师袭远”必败，并预言晋人必在殽山设伏。穆公不听，反讥其老迈。结果秦师果然在殽山被晋军全歼。这是《左传》写战争预言的著名段落。
原文
《左传·僖公三十二年、三十三年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：「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，若潜师以来，国可得也。」穆公访诸蹇叔。蹇叔曰：「劳师以袭远，非所闻也。师劳力竭，远主备之，无乃不可乎？」
「师之所为，郑必知之。勤而无所，必有悖心。且行千里，其谁不知？」公辞焉。召孟明、西乞、白乙，使出师于东门之外。
蹇叔哭之，曰：「孟子！吾见师之出，而不见其入也！」公使谓之曰：「尔何知！中寿，尔墓之木拱矣！」
蹇叔之子与师，哭而送之，曰：「晋人御师必于殽。殽有二陵焉：其南陵，夏后皋之墓也；其北陵，文王之所辟风雨也。必死是间，余收尔骨焉！」秦师遂东。
语言点小结
- 词类活用：潜师（秘密出兵）、访（咨询）、御（抵御）、拱（两手合抱，喻墓木已粗）
- 特殊句式：尔墓之木拱矣（主谓间表将来）；必死是间（死于其间，省略介词“于”）
- 核心词：管（钥匙）、无乃、悖心、中寿、与（参与）、陵、辟
- 名句出处：吾见师之出，而不见其入也；千里其谁不知
一句一译 · 注释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：「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，若潜师以来，国可得也。」穆公访诸蹇叔。蹇叔曰：「劳师以袭远，非所闻也。师劳力竭，远主备之，无乃不可乎？」
杞子从郑国派人报告秦国说：“郑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，如果悄悄出兵前来，郑国可得。”秦穆公就此询问蹇叔。蹇叔说：“使军队疲劳去袭击远方的国家，我没听说过能成功的。军队劳累力量耗尽，远方的国君已有防备，恐怕不行吧？”
- 管钥匙
- 潜师秘密出兵
- 访咨询、询问
- 诸“之于”的合音
- 无乃恐怕、只怕（表委婉测度）
「师之所为，郑必知之。勤而无所，必有悖心。且行千里，其谁不知？」公辞焉。召孟明、西乞、白乙，使出师于东门之外。
“我军的一举一动，郑国一定知道。辛苦一场却一无所得，士兵必然生出悖乱之心。况且行军千里，谁会不知道？”穆公不听他的。召来孟明、西乞、白乙三位将领，命他们从东门出兵。
- 勤劳苦
- 无所无处可用、一无所得
- 悖心悖乱、背叛之心
- 辞拒绝、不采纳
- 焉相当于“于之”，指蹇叔的建议
蹇叔哭之，曰：「孟子！吾见师之出，而不见其入也！」公使谓之曰：「尔何知！中寿，尔墓之木拱矣！」
蹇叔对着军队哭道：“孟明啊！我看得见军队出去，却看不见它回来啊！”穆公派人对他说：“你懂什么！你若只活到中寿的年纪，你墓上的树已经两手合抱粗了！”
- 孟子指孟明（字盂），蹇叔呼其字
- 中寿中等寿命，古人谓六七十岁
- 拱两手合抱，形容墓木已粗，讥其老迈将死
蹇叔之子与师，哭而送之，曰：「晋人御师必于殽。殽有二陵焉：其南陵，夏后皋之墓也；其北陵，文王之所辟风雨也。必死是间，余收尔骨焉！」秦师遂东。
蹇叔的儿子也在军中，他哭着送别儿子说：“晋人抵御我军必定在殽山。殽山有两座山陵：南陵是夏后皋的坟墓，北陵是周文王避过风雨的地方。你必定死在这两陵之间，我来收你的尸骨吧！”秦军于是向东进发。
- 与师参与军队、在军中
- 御抵御
- 殽xiáo，山名，在今河南洛宁西北
- 陵大山
- 夏后皋夏朝君主皋
- 辟同“避”
- 是间这中间，指两陵之间
- 遂东于是向东（进军）
赏析
蹇叔的哭，是全篇的眼。他不只是反对出兵，而是把每一步后果都看清了：劳师袭远必被察觉、远主有备、士卒生怨、千里行军无人不知。穆公的“尔墓之木拱矣”是极刻薄的一骂，也更衬出蹇叔的清醒与悲壮。结尾“秦师遂东”四字，平淡中藏着覆灭的必然。
名句
名句大全 →劳师以袭远，非所闻也
吾见师之出，而不见其入也
千里之行，其谁不知
必死是间，余收尔骨焉
作者
全部作品 →左丘明 先秦
春秋时期史学家，相传为《左传》作者。《左传》以鲁国为中心记述春秋史事，长于叙写战争与外交辞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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