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建论(节选)
柳宗元论分封制「非不欲去,势不可也」,以周室之衰证「封建」之弊,为唐代郡县制作张本。此处录《封建论》开篇设问与论周室之弊一段,自「天地果无初乎」至「周之败端,其在乎此」;全篇层层辨「势」,先取立论的起点。
原文
《古文观止》 · 鼠标悬停标色字词可看注释天地果无初乎?吾不得而知之也。生人果有初乎?吾不得而知之也。然则孰为近?曰:有初为近。
孰明之?由封建而明之也。彼封建者,更古圣王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而莫能去之。盖非不欲去之也,势不可也。
夫尧、舜、禹、汤之事远矣,及有周而甚详。周有天下,裂土田而瓜分之,设五等,邦群后。
布履星罗,四周于天下,轮运而辐集;合为朝觐会同,离为守臣扞城。
然而降于夷王,害礼伤尊,下堂而见诸侯。历于宣王,挟中兴复古之德,雄南征北伐之威,卒不能定鲁侯之嗣。
陵夷迄于幽、厉,王室东徙,而自列为诸侯矣。厥后问鼎之轻重者有之,射王中肩者有之,伐凡伯、诛苌弘者有之。
天下乖盭,无君君之心。余以为周之败端,其在乎此矣。
语言点小结
- 「封建」指分封诸侯制;「势」形势、趋势。
- 「邦」封(动);「后」君主、诸侯。
- 「乖盭」背离;「君君」以君为君(前一「君」为动)。
一句一译 · 注释
点击原文标色字词可高亮释义天地果无初乎?吾不得而知之也。生人果有初乎?吾不得而知之也。然则孰为近?曰:有初为近。
天地当真无初始吗?我不得知。人类当真有初始吗?我不得知。那么哪种近理?说:有初始较近。
- 生人人类
- 初初始、原始
孰明之?由封建而明之也。彼封建者,更古圣王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而莫能去之。盖非不欲去之也,势不可也。
怎证明?由分封制可知。那分封制,经尧舜禹汤文武皆不能废。并非不想废,是形势不许。
- 封建分封诸侯的制度
- 势形势、趋势
夫尧、舜、禹、汤之事远矣,及有周而甚详。周有天下,裂土田而瓜分之,设五等,邦群后。
尧舜禹汤事远,周事甚详。周得天下,裂土瓜分,设五等爵,封众诸侯。
- 邦封(动词)
- 后君主、诸侯
布履星罗,四周于天下,轮运而辐集;合为朝觐会同,离为守臣扞城。
诸侯如履星罗,遍布天下,如轮转辐聚;合则朝会,分则守土卫城。
- 扞城捍卫城池
然而降于夷王,害礼伤尊,下堂而见诸侯。历于宣王,挟中兴复古之德,雄南征北伐之威,卒不能定鲁侯之嗣。
到夷王,坏礼伤尊,下堂见诸侯。至宣王,挟中兴之德、征伐之威,终不能定鲁侯之嗣。
- 夷王周夷王
- 卒最终
陵夷迄于幽、厉,王室东徙,而自列为诸侯矣。厥后问鼎之轻重者有之,射王中肩者有之,伐凡伯、诛苌弘者有之。
衰落到幽厉,王室东迁,自降为诸侯之列。其后问鼎轻重、射王中肩、伐凡伯诛苌弘的都有。
- 陵夷衰落
- 问鼎觊觎王权
天下乖盭,无君君之心。余以为周之败端,其在乎此矣。
天下背离,无敬君之心。我以为周败之由,正在此。
- 乖盭背离、乖戾
- 君君以君为君(前一个「君」为动词)
赏析
以「势」破「圣王不欲废封建」之旧说,史论眼光犀利,为柳文论说之雄。
名句
名句大全 →彼封建者,更古圣王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而莫能去之
周之败端,其在乎此矣
裂土田而瓜分之,设五等,邦群后
作者
全部作品 →柳宗元 唐 字子厚
唐宋八大家之一,与韩愈并称“韩柳”。因参与永贞革新被贬永州、柳州,山水游记与寓言成就最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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